秋天夜晚时分大石公园的天空就和张翔的心情一样阴郁,远处的乌云遮住了城市,看不见一点星光。 张翔忧心忡忡,只见他套着一件灰色薄薄的外套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贴在大腿上,他现在的心情和头顶乱糟糟的头发一样。就在半个月之前,张翔因为看不惯上司而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辞职。现在一想到当时上司那肥胖的脸上甩动着赘肉,嘴巴像是倒豆子一样说个不停,他现在就感到烦躁。他的眼神虽然充满了纠结,但是那种向上的力量火花还没有熄灭。 此时此刻,现在张翔的主要问题不是过去,而是当下。忽然之间,他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找不到工作,现实社会的强烈冲击直接反映在张翔的脸上。他现在戴着一副愁苦的面具,一种对未来的担忧浮于脸上,那是对现在的无奈,那是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充满了担心。他连连叹气,一会儿环抱着双臂伫立在那里一动不动,一会儿放下手臂将手插在口袋里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,就这样独自一人在小路上徘徊着,排解心中的苦闷。 “我到底该怎么办?怎么办!”,张翔一遍一遍地问着自己,一边拾阶而上。 大石公园坐落在一个小山底下。整个公园围绕着这座山而建,越靠近山脚下,树木越是茂盛,就连那石阶也逐渐淹没在草从中。夜晚时分公园里的灯光有些昏暗,小路也是曲曲折折通向了黝黑深处,山腰和山顶上一片漆黑,就像是化不开的浓墨。只是此刻张翔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早已经开始迷路了。等到他反应过来,这周围被一种模糊的黑暗包围,周围偶然听见虫鸣和山下的汽车鸣笛声。 一种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,彷佛黑暗和寒冷捏住了青年人的心脏。青年人赶紧裹紧了衣服,朝着身后的路一路小跑。逐渐地他听见自己呼气的声音,心脏在胸腔中急剧跳动,寒冷正在加剧。冷汗从额头上慢慢滑落,后背的衬衫被汗水浸湿,腿开始有些酸痛。可是此刻他竟然找不到下山的路,他内心有些着急,在这伸手不见的五指,他最终迷路了。 张翔停住了脚步,他站在遮天蔽日的黑暗中,现在连虫鸣都已经不见了。彷佛空气开始凝固,听不见时间的流逝,寂静无声地氛围逼得张翔想要在这里大喊大叫,可是却发现喉咙中总有一种莫名的力量堵住了。 这里怎么可能迷路呢?张翔在心底嘲弄着自己,从没想过逛个公园都会迷路。 随后他凭感觉找了一条路,没走多久就看到远处树干缝隙露出一丝白色的光亮,他有些高兴,喜悦涌上了心头,脸部肌肉也开始慢慢放松了下来,就如同溺水的人正好抓住了漂浮的树木。“终于到了”,青年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愉悦朝着那光亮飞奔而去,他能听见自己肺部的呼吸,能感觉到脸正在一点一点僵硬,能感受到一种冷意迎面扑来,可是这样也没有阻挡住青年人的喜悦和希望。 视野一点一点地在拉近,地上的路开始冻得既僵硬又光滑。 “噗通”,一种巨大的疼痛从右手臂袭来。青年人倒在路上,倒在了光亮的边缘。 他挣扎着爬了起来,面前是一片空地,空地被粗壮的松树包围着。空地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,竟然有三厘米厚。松树梢上也堆积了一些银白色的雪,周围在雪景下静悄悄的。偶尔会听见簌簌雪从树梢滑落的声音。 他一步一步地迈进了雪地里。他从未想到是这样的结果,现在这是真地迷路了。青年人嘴角上挂着苦笑,他轻轻弯下了腰,左手捞了一把雪。体感的温度一点一点融化了掌心的雪,这不是在做梦,这不是在做梦啊。青年人抬起了头,仰望起寂静辽远的高空,陌生感油然而生。血红色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,几个不知名地星星隐没在乌云之中。 忽然,张翔皮肤上起了鸡皮疙瘩,就像是只兔子被野狼盯住,突然炸毛了一样。一种寒冷地恶意正从后背传来。 他转头一看,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在漆黑的森林中来回移动,野兽低沉的声音一阵阵传来。 张翔双腿就好像是僵住了,怎么也挪不动。他彷佛能听见两个心脏正在剧烈跳动,冷汗正在额头上一滴滴地往下流。青年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眼睛。 野兽在皎洁的月光露出了身影。那是一只半米高的灰狼正在瞪着自己。灰色的毛皮裹在半米高的身躯,后边灰白的尾巴垂在身后,一双泛着绿色贪婪的眼睛里充满了喜悦和凶狠,嘴边露出了尖利的牙齿,它的口水挂在了牙齿上,在月光的照耀下就像是一串水晶珠子,滴落在雪地里,每一滴都包含了凶狠和贪婪的光芒。 他逃,它追。 张翔忽然感觉到耳边传来一阵呼啸声,一股难闻的恶臭从后背传来。他急忙向右边雪地扑去。 灰狼扑了个空,在雪地里滚了几圈。 张翔从雪地里爬了起来,看到灰狼正在回身,赶紧从雪地里捡起了一个半米长的树枝。 灰狼的眼神里露出了不屑,那张狼脸竟然露出了残忍的微笑。它四腿一蹬,像是一只离弦的箭。张翔弯了下身躯,看到灰狼那柔软白色的肚子正在出现在视野里,张翔狠狠地砸了下去。 树枝断裂的声音和野兽痛苦的哀嚎在雪地里构成了交响曲。 张翔一把扔掉手中的断枝,一看到正站起来的灰狼,赶紧朝着相反的方向逃去。 冷冽的风在耳边呼啸,周围肃静地可怕。张翔心有感应似的回头看了下那只灰狼,只见那只灰狼狡诈异常,它竟然保持住了耐心,没有尝试再次发动进攻,它紧紧地跟紧在张翔身后,不远不近,一直保持着两米的距离,而是像个优秀而又残忍的猎人正在戏耍猎物。 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影随形。 “噗哧”,青年人一脚绊在树枝上,躺在雪地里。 “终于要结束了”,张翔脑海里忽然蹦出了奇怪的想法: 听说距离死亡越近,人的脑海中总是快速略过自己的一生。张翔现在也是如此。他忽然想到了母亲那倒在尖锐石头上的血迹,想到了父亲那怨恨的眼神,还有那上司那嘲弄的笑容。他想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。 天空中银河散发着异常美丽的光芒,血月也开始隐藏在云中。张翔透过树梢看到这场景,心中没有一丝挣扎,他能听见死亡正在雪地里优雅地朝着自己走来,他看到那巨大的狼头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,他看到狼牙一点点一点点靠近。 他闭眼了。 忽然,一阵“咻”地声音划破了整个夜空。 张翔听到了灰狼一阵哀嚎声,立马睁开眼睛。他看到那只威风凛凛的灰狼躺在身边,额头上插了一只泛着流光的箭矢,温热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雪地。 血月显现,张翔看到远处树林中有个人影正在晃动。
第二章
准备中
病鸦
前言 最近几天,我的房子里搬进了一个新房客。当时我对其印象并不是很好,我对他的过往经历所知不多,后来也是通过他遗留在房子里的笔记才对他的情况有了一些了解。 那天下午,这个中年男人敲开了门。我打开门一看,只见这个男人约莫35岁,一米七五的个子却显得很瘦弱。穿着一件灰色衬衫,不修边幅的头发和胡子,衣服下的肋骨清晰可见,皮肤紧紧贴在脸上,头上的额骨有些突出。我看到他神色有些窘迫,也有些矛盾。 “你好,我就是打电话来租房子的人” “那进来吧” 随后我邀请他进来。 他刚探进身子,我感觉到一种静谧和阴影笼罩着他,这种感觉在随后的生活里清晰可见。他那突出的眼睛和灰色的衣服就像是一只乌鸦,他的腿看起来有些不是很灵活,有些僵硬。他看起来有些太瘦弱了,感觉一阵风就能刮到他。 这个中年男人进来之后跟着我上了第二层的阁楼。出租的房间是在第二层,和第一层通过一个木梯相连接。这个男人没有检查一层共用厨房,只是打量着出租的房子,匆匆瞥了下二层的卫生间。他到处查查,到处嗅嗅,看看这个暂时落脚的树枝是否符合他的心意。这个朝南的十八平米房间摆放着一张床,一个衣橱,一个桌子,加上旁边棕灰色的沙发和外面阁楼的阳台,除此之外,也没有什么。他掀开窗帘,视野宽阔,那略微失望的脸盘开始露出了满意的表情,他点了点头,然后就和我签了合同。 起初,我并不是很喜欢他。因为我感觉他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,他就是一个离群索居的社会边缘人物,没人在意,如同一只受伤掉队的乌鸦。接下来的日子也相继印证了我当初的印象。 大概过了两天之后,他就搬了进来。他的行李略多,五六个纸箱子再加上一个行李箱,当时他让两个搬运师傅一起来搬,没想到到最后一个纸箱子有点沉重,两个师傅一起合力才将这个纸箱子搬到了他的屋子里。随后在我这里住了几个月。后来我和他交流的次数也不是很多,只是每次回到家,一般情况下遇不到这个中年男人,厨房他倒是不怎么用。所以,我们也是无从交流,据我观察,此人性格有些孤僻,喜欢安静。就算我的房间在他楼下,我也没有听见任何播放音乐的声音,倒是有的时候会听见咳嗽声。 有时候周末的时候会招呼他一起吃饭,但是他笑了笑,回绝了我的好意。而且,我也很少看到他点外卖,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饮食问题。 当然,他住在这里好处可能就是比较安静。不像之前的情侣,总是大吵大闹,不得安生。而且有很多时候,他白天上午倒是起的很晚,下午有时候又会出去,晚上倒是很晚才会回来。至于他晚上几点睡觉,我也并不是很清楚。有一次我凌晨一点钟起来上厕所,会感觉到楼上有人在轻微地走动着。我有点好奇,却也没有上楼查看。但是这么晚,我也不会去打扰别人,只不过这件事一直在我心里,直到后面才了解了大致情况。 最初的印象我以为这个人只不过是社会的边缘人物而已。但令我吃惊的是,有一次他带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回来,当时我也刚好在家,他俩在房间说了几句话,还没过十几分钟,那个女孩就满意地离开了。 在最初的一个月里,我对他的感觉就如一开始见面的感觉。直至那个上午,我才对他的情况略知一二。那天刚好需要打扫卫生,我推开了他的房门,发现他并不在家。他的房间里摆放地有些散乱,只不过散乱中倒是有一种别致的干净。 桌子上摆放着一整套《追忆似水流年》,一本关于如何保持健康,还有一本关于冥想静坐的书籍,而旁边那个当时很沉重的纸箱子里塞满了书籍。看到他的房间基本上不怎么打扫,倒是再收拾垃圾桶的时候,发现垃圾桶里有些药物盒子和一些针筒。 看到这里我内心不禁有些担心。我感觉像是窥见了这个中年男人生活的一面,具体情况也不得而知。倒是门后面贴了一张巨大的黑色乌鸦画像,他离开时也没有将其取下,而是留在了这里。此时我看到那只乌鸦,偏离了队伍,正站在黄昏下的树枝上,远远地望着一群同伴在天空中飞翔。此时它褐色的眼睛蕴含一种压抑迷茫,时而望着画中的世界,时而看向房间中。 而我是一个正经的市民,有着正经的工作和朋友。最初我看到这个男人生活轨迹如此不规律,游手好闲,我内心充满了嫉妒和厌恶,但也有一丝丝的担心。 这一个多月里,我和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,对于他的职业也不甚了解。直到有个傍晚黄昏时,我回到家看到他独自坐在阁楼的楼梯上,便交谈了一会儿。 落日的余晖透过了阁楼的窗户照在了这个中年男人脸上。我不禁问他为何坐在这里。他彷佛从沉思中醒来,看到我露出担心的表情,拍了拍身旁楼道的木板,笑了笑,示意我坐下来。我摇了摇头,靠在白色墙壁上。 “是啊,我为什么坐在这里”,他喃喃自语着,指了指楼板上的余晖:“我正在感受落日的温度”。 随后我看到他站了起来看向窗外,一轮橘黄色的落日落在了树林之间,一时之间有几只乌鸦停在了树梢之上。 “你看那夕阳是不是就像是一个逐渐失去希望的中年男人?等到完全落下了,等到整个世界充满了黑暗,你说那群乌鸦总会找一个栖息之地吧” 我没有吭声,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的表情。我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了一丝绝望的呐喊和沉重的悲伤,我开始明白这个男人正在这个世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游荡,就如同门后画上的那只离群的乌鸦。他深知自己性格孤僻,不善言语,独自追寻那道遥不可及的光芒绝无可能。我的内心忽然开始同情眼前的这个人。 他看到我没有吭声,解释说到:“抱歉,我是说这里就如同那些乌鸦脚下的树枝,提供给我一个居所。我很喜欢这里,这里能欣赏到朝阳,也能欣赏到夕阳。这里提供了温暖,让我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,不像是在社会脱节很久的中年男人。你也知道人不能脱离社会,不然会出问题”,说完他指了指脑袋。 他想邀请我去他房间小喝一杯,我欣然接受。 来到他房间之后,他从柜子里一杯红酒和两个杯子,倒了小半杯给我。随着小半杯下肚,他开始有些兴奋,脸上有些潮红。不一会儿,他掏出了一本书,说道:“‘噢,这世上是有希望,无穷的希望。只是你我没有。’,你看这写的多好!是啊,希望在别处,不在我这里。”。 我能够感受到他那急切倾诉地心情,那是一种长时间不和别人交流产生的渴望。随后他又掏出几本书说道,但是看到我兴致缺缺,顿时失去了兴致。 后来我在那里呆了几分钟就离开了。随后的日子里,我和他交流不多,即便碰见了也只是相互微笑,保持着距离。过了四五个月之后,他就搬走了。搬走之后,我打扫他房间的时候,发现他落了一本日记,才明白他当时的处境。 笔记 做客 时光如往日一般流逝,我躺在阁楼的沙发上,望着远处的夕阳一点一点地落下,我的心情也开始低沉了起来。我能感觉到身体阵阵寒冷,自从去年因为生病导致身体每日况下,我的精神也开始有些恍惚了。 生病的事情都是我自己咎由自取,来自我的放荡无忌,来自我的不听劝阻。此时的我就如同一个被弄坏的玩具,被上帝随意丢弃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房间里。因为生病的事情,我不能升任自己的工作,最终我弄丢了工作。 我开始习惯一个中年失业男人的颓废生活:早上很晚才起来,中午有时候不吃,在晚上的时候我会找个餐厅大吃一顿,然后在外面逛到很晚才会回来。这种长期不健康的睡眠习惯导致我脸色有些惨白。这种放纵的行为开始像恶魔一般侵入我的心中,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。有时候,我抬头看到夜晚的天空整个空荡荡的。往日的希望,往日的青春活力早就像那风一般吹去。 这种日子平淡如水,应该说是死寂。长期能够忍受这番寂寞倒使我有些难受,可是有时候我又会期待这份宁静,默默地享受着。这种痛苦而又满足的心态又在开始折磨着我,每次遇到着这种情况,我都会披上大衣,走出房间。 夜幕终于降临了。 我走出房间,发现房东还没有回家。我独自下楼,看到外面城市的灯光开始逐渐亮起,寒冷的风抽打在我脸上,似刀割一般。我紧紧裹住大衣,看到路旁有个面馆。走了进去,发现里面没有几个人。等我吃完出来发现皎洁的月光像是一层薄纱,轻轻地披在了这个城市上方。 我顺着路一边走一边消食。我没有立刻回到住所,窝在温暖的被窝里,我不想躺在被窝里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,我不想真的像个病人开始在床上慢慢腐朽。这一切的都来源于那种呕吐,难闻,杂乱无章的医院床上。我开始对床有些恐惧和阴影,彷佛只要躺在上面就会永远醒不过来。 不知不觉,我来到了天桥上,对面迎来我熟悉的一个人。他身着灰色大衣,头发一丝不苟,一双充满焦虑的眼睛隐藏在淡蓝色的眼镜片,整个脸都是愁眉苦脸的。他是我之前公司的一个同事,相处不错。等到他看到我时,忧愁的脸盘上闪过一丝错愕,随后露出了笑容。他热情地和我打招呼,可是我还处在那种自怨自艾的心情里。 他很开心,很高兴,他开始絮絮叨叨着说着公司其他同事的事情。而我报之以微笑,认真倾听着,随后他邀请我明天去他家。要是以前的话,我应该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掉。可是现在,我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但我听到他邀请我去他家时,我的内心竟充满了欣喜,那种被人邀请的喜悦之情溢满胸腔。我同意了,可是忽然之间,我感觉到我的右肩有些沉重,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落在我的肩膀上,它擦了擦眼睛,彷佛刚刚睡醒一般。 它开始在我的心中呱呱乱叫,漆黑的眼睛里露出了嘲讽的味道。嘲笑我这现在窘迫异常的困境,嘲笑我这残破的身体竟会导致精神上的羸弱,嘲笑只要有个人随便呼唤一声我就欣然前往。 我没有顾上这只一只在嘲弄我的乌鸦,一直陪着同事走下了天桥便分开了。这只乌鸦又在嘲笑我:先前自己还如同孤魂野鬼、枯萎小草般颓废,如今却仿佛只要浇一浇水就能焕发新生,仿佛只要同事露出一丁点的善意,自己就如同被上帝拯救一番。这个毫无个性的薄弱意志,这份软弱最终让自己得到了喘息的机会。 第二天,我从午觉中醒来。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就去洗漱了。 我知道今天晚上需要去朋友家拜访,我得将自己收拾干净些。看着镜子里的我,两边腮边有些胡渣附在上面,此时此刻我的心情雀跃。彷佛我已脱离了那种长久苦闷的心情,那种身体上的病痛我已经开始将它忘却。 一路上,湛蓝的天空中漂浮着几朵白云。风中带着一丝草木的清香,我感觉到这个世界开始变得透亮起来,路上嘈杂的声音也开始像是悦耳的音乐在颤动着。这整个世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挥着,有节奏律动着。 一转眼的时间,我就来到了朋友的家门前,敲了敲门。 “谁啊?”,一个陌生的女人打开了房门,打量着我。 “我是小李的朋友” 女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,彷佛我就是一个怪人,一种特别的生物打扰了她的生活。 “你朋友来了!”,女人一边喊着,一边朝着里屋走去。 只见朋友围着一个黄色的厨房围裙,引着我走进去了。他让我先在大厅的椅子上休息会,饭菜马上就准备好。安顿好我之后,便在厨房里和女人一起忙活着。 我仔细地打量着整个房间。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,那是温馨的气息漂浮在空气中,那是一种甜蜜的氛围围绕着。我忽然开始坐立不安,这种长久不曾感觉的使我有些难过。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只乌鸦站在肩膀上,嘲笑我一边享受,内心却一边感觉到罪恶。嘲笑我向往这种生活,却又鄙弃这种生活。这种矛盾的心理就像一把钝刀开始慢慢将我割成两半。它彷佛就在说我就本不应该来到这里,又何必打扰人家呢。 在和朋友吃饭的时候,我一边陪着他们笑,却又一边被肩头的乌鸦嘲弄着。此时此刻,我感觉我开始不认识自己,不了解自己,不知道哪一个才是我自己。和他们聊着无聊的话题,聊着娱乐圈的事情,聊着身边的八卦,我发现自己提不起劲来,觉得着无聊至极。到最后,我感觉如坐针毡,朋友看出我兴致缺缺就打开电视,希望声音来化解这种尴尬的气氛。 吃完饭,我准备起身离开,说了几句感谢的话。可是这只讨厌的乌鸦又开始叫唤着,那眼神毫不掩饰嘲讽的神色。我看到房门慢慢掩上,橘黄色的灯光随着房门一点一点地收束起来,直至消失不见。 昏暗的灯光在上头晃动,我开始明白自己除了身体上有疾病,现在精神上也开始出现问题。 咖啡馆 我迷迷糊糊地走进了黑夜里。行人陌异,天空中挂着一轮巨大的圆月。 此时此刻,我感觉到一种寒冷正透过月光一点一点地渗进皮肤里。我为之前搞砸了拜访之事有些愧疚,那种之前的欣喜和期盼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,巨大的落差和自我认识让我感觉到疲惫之感。 一路上,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青年男人。此时拎着咖啡却洒了一地,我连连道歉,瞥见了“黑鹰咖啡”的标识。长久以来,我很久没有这种燥热感,我脸上涌上了 一股热感,麻麻的。只见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我,随后捡起地上的咖啡袋走了。 难道衰老和疾病已经侵入骨髓了吗? 我内心开始有些担心。彷佛生命已经过了山顶,开始向山下滚去。就如同旁边那飘然落下的树叶,不经意之间就消失殆尽。我感觉到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我。 我继续向前。旁边不远处一间屋子门上排着橘黄色的霓虹灯,“黑鹰咖啡馆”一直在上面不断地闪烁。透过外面的玻璃依旧可以看见里面的人或坐,或思考。 我走了进去,一股清香的咖啡味混杂着椰奶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。黄褐色的桌子摆放在门两边,穿着工作服的店员在柜台上忙碌着,人群里不时的传来轻松快乐的声音。一种轻松的氛围洋溢在空气中。 忽然,我看到一个独自坐在窗户旁边的一个女士正在专注地看着书籍。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,领口微露,勾勒出优美的曲线。可是下身竟然搭配了一件纯黑的长裙。一种剧烈的视觉反差冲击了我的脑海。她整个人像是一朵黑色莲花,悄悄绽放这。我竟然不自觉地坐在那个女士对面,这对于我当时来说不可想象的。本来害羞,内向,羞怯的自己竟然会有一天鬼使神差地坐在一个单身女人对面? 我坐了下来,点了一杯黑咖啡。我的视线在她脸盘上游走。她有着一张白皙地脸盘,黑色的长睫毛一张一合,显得极有规律。耳朵部分竟然在透着一丝丝的蒙蒙光亮,稍微高跷的鼻子显得俏皮可爱,微微的红唇显出健康的颜色。 突然,她像是感觉到什么,合上手中的书籍。她抬起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,直视着我。我当时没有勇气,避开了她的眼神。我看到她的手上拿着灰绿色表皮封面,上面显示着《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》。 “呃,你也在看这本书?”,我问道。 “嗯。你看过?” “看过。只不过这里面透露着淡淡的哀伤” “那倒是,欧维丧妻决定寻死。但没想到总是被人打扰,哈哈哈”,她忽然笑出了声。 ...